內容簡介

回顧本系列的首兩冊，我們強調了風水是一種文化而非神話，可以理性解讀而非訴諸迷信，且具有與時並進的活力，能夠在現代重新詮釋。那些都是關於中國風水在中國本土的應用。

到第三冊，本書嘗試將眼光放遠。利用風水原則，對比中國北京X越南順化、朝鮮平壤X韓國首爾、日本京都X日本東京，檢視這六個首都的選址及佈局有何相通和相異之處，嘗試解讀背後原因，藉此發掘風水更多面向。百里不同風，千里不同俗，風水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系統，在走出國門後亦「因地制宜」，根據不同國家的地理環境、文化象徵、社會價值觀和歷史發展脈絡，發展出適合於當地的應用之法。

本書希望通過一場跨文化解讀，褪去風水傳統標籤，嘗試用不同例子，期望從世界的多樣性中尋找一致性，由此探索風水的本源與發展，釐清藏之以久的面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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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

梁冠文

作家及策展人。著作包括《古都巡遊　好風如水》系列、《暗算滿清皇帝》、《御用捉刀人——韓非》、《認識中國系列4——飲食文化》等；策展項目有《周大福九十周年展覽—一件首飾　一個時代》、《盛世壁藏——唐代壁畫文化特展》、杭州文博會《香港館》、深圳文博會《香港創意館》及香港《文創無界》延展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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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人推薦

潘浩倫 Allen Poon

香港註冊建築師、香港建築師學會（HKIA）資深會員，現任學會副會長（2025-2026），TETRA Architects共同創辦人，畢業並曾任教於香港中文大學，現為 HKIA 雙年展基金會主席，曾擔任 2006 年威尼斯建築雙年展香港展策展團隊成員，多年來致力於建築實踐與專業傳承。

阮文韜 Manfred Yuen

劍橋大學建築系畢業，「GROUNDWORK 元新」創始人。作品曾展出於威尼斯雙年展、倫敦設計周等國際大展。近五年專注「軟空間」實踐，探索藝術與空間的流動邊界。2022年受聘為深圳兒童友好型城市建設專家，兩度受邀TEDx演講，倡導人文建築與社會責任融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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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錄

推薦序一

推薦序二

序　向世界出發

第一章 北京與順化

．北京

．順化

第二章 平壤與首爾

．平壤

．首爾

第三章 京都與東京

．京都

．東京

鳴謝

書籍及論文參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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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

向世界出發

本書為《古都巡遊　好風如水》系列第三冊。回顧本系列，首冊聚焦中國歷史上八大古都——鄭州、安陽、長安、洛陽、汴京、臨安、南京及北京——在京城選址及佈局上如何以風水作為考量標尺，中間夾雜了天文地理、儒釋道、天命史觀等多重文化積澱，藉此探索風水的起源及本質，強調風水是一種文化而非神話，可以理性解讀而非訴之於迷信，由此定調，作為全系列立論基礎；第二冊旨在提出一種文化現象若能流傳至今，必然具有與時並進的活力，風水也不例外，因此以現代詮釋為題，檢視風水的歷史沿革，如何合乎邏輯地發展成今日面貌，全書分為八章，從大局出發，由宏觀到微觀，順次收窄視野，總結看風水的原則和流程。

到第三冊，筆者認為應該將眼光放遠。在世界漸趨一體化的今天，利用風水原則，檢視世界各國不同首都的選址及佈局，有何相通和相異之處，嘗試解讀背後原因，藉此發掘風水更多面向，作為本系列的終章，既是文責自負，回應首二冊中提出過的觀點，也覺得風水應走出家門，向世界出發。

本書希望探討「風水」這個辨識度甚高的中國品牌如何行銷國外，其概念、原則和應用能否放諸四海皆準，還是各地存在誤差？中間的誤差，又應該如何解讀？著名國學大師錢穆曾經提出「中國的中國」和「世界的中國」概念，他稱：「中國的中國」是指中國在自身歷史文化傳統中對「中國」的理解與定義，「世界的中國」是在與世界互動中對自身角色與地位的認知。

筆者大膽將之剽竊，作為本系列的分類方法：第一冊及第二冊是「中國的中國」，從本書開始則是「世界的中國」。

因應敘述對象不同，筆者決定將「世界的中國」分為兩冊，本書先寫自古以來跟中國在政治及文化上關係密切的東亞諸國，包括朝鮮半島（古高麗）、越南（古南越）和日本，究竟作為中國文化一員的風水對當地產生了怎樣的影響，而三地在宮城選址和佈局上緊遵風水原則之餘，同時因應各自文化、地理和民族習性的差異，在細節上進行微調，最後導致怎樣的結果。

尚未出版的第四冊，則以西方國家為主軸，包括英國、法國、美國，和位處南半球的澳洲及新西蘭，它們跟中國的全面正式交往主要在鴉片戰爭前後，澳新等地更遲。與東亞諸國不同，西方國家跟中國文化關係疏離，而且在鴉片戰爭以後，中國國勢日益疲弱，無法與列強周旋，被迫簽訂多條不平等條約，更欠缺足夠說服力，吸引列國學習包括風水在內的中國文化。然而，這些國家的國都選址、整體佈局以及地標建築物的位置，又竟然隱隱與理想的風水原則呼應，這裡究竟是一場巧合，或者是集體潛意識作祟？筆者以為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課題。

兩冊綜合了世界各國12個首都，故取名「列國志」，並藉此提出兩個有關風水的觀念——「狹義的風水」和「廣義的風水」。

本書先探討何謂「狹義的風水」，聚焦中國風水在朝鮮半島、越南和日本的傳承和轉化。第四冊著墨於「廣義的風水」，對象改為西方諸國，看其城市佈局與風水和而不同之處。

談各地名城風水之前，筆者打算先咬文嚼字一番——什麼叫風水？為什麼叫風水？

風水定義

談「風水」二字起源，古往今來，幾乎例必援引郭璞《葬經》：「氣乘風則散，界水則止，故謂之風水」，是為教科書式的風水定義。然而太過順手牽羊，容易言者諄諄，聽者藐藐，是否真正捉到用神？

今日將風水兩個字放在一起，便產生一個特定意義，代表一種環境選擇與佈局的體系，核心是追求人與自然的和諧，常用來看一家一宅的吉凶。然而，似乎是積習太久，我們倒沒有將「風」和「水」從另一角度剖析，看清楚風水的真正含意。

不妨先回歸基本，將風和水逐字拆解——風和水都是自然界的元素，從字面上已明確表明它跟周遭關係密切。大自然廣袤遼濶，風在無窮無盡天際間飛翔，水流地下，沃野亦何止千里，兩者非具大局觀不能充分表述，試問豈會又安於時下現況，遭禁錮在區區一千幾百尺空間談風論水，更益見今日只談室內布局吉凶的狹隘，根本本末倒置；而且風水二字亦別具心意，前者雖然感覺到它的存在，然而無法捉摸，屬虛；後者肉眼可見，觸手可及，屬實。一虛一實，符合風水中陰陽平衡的本旨。兩個字，言簡意賅。

吾道不孤，也有學者撇除神秘元素，嘗試剖析「風」和「水」跟人與自然環境的關係：「風水從字面上來理解，『風』是流動著的空氣，『水』是大地的血脈、萬物生長的依靠。有風、有水的地方就有生命和生氣，萬物就能生長，人群就能生活。風水好的吉祥地總是生氣勃勃，欣欣向榮。風水壞的地方總是暗伏危機，一片荒涼，充滿恐怖」。類似環境決定論，揀選住址，興建房屋。

其次，古代農業社會重土輕遷，生存極端依賴周遭環境，不管是丘陵平原、樹林草木，位置基本固定，而置身於既定經緯度，氣候轉變亦有一定循環可依，唯獨風和水沒有常態，為農耕帶來隱憂。風從四面八方而來，時而悠忽輕柔，清新送爽，時而暴烈狂竄，摧枯折木；水可以慢流細淌，潤物無聲，又可以泛濫成災，驚濤拍岸。「由於風和水是最不穩定的一對生態因子，因而只有把握住『風水』，才可以把握住生態系統的基本狀況，改變了風水，就可以最有效地改善生存環境」，古人即使無法將變數成為恆數，也盡力置之於可控範圍，滿足農業社會對長期穩定的訴求，這成為了風水的起源。

風水不設專利

筆者以為，我們忽略了更為重要的一點，就是風和水顯然並非中國獨有，要掌握風水，更不止是中國人的訴求。山川異域，風月同天，從這個角度看，風水的定位和應用範圍是否應該重新釐定？

筆者在第一冊中指出，風水雖然是一個辨識度甚高的中國人品牌，卻並不擁有專利，原因與風水的起源與本質有關。人和其他動物一樣，因為涉及到生存的巨大訴求，所以對棲息地有嚴格要求，從來不可以輕率處理，得過且過。風水是一種為適應大自然規律而產生的生存指南，求生手冊，今天我們懂風水是一種技能，但在先民時代，它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求生本能。

生存是人類普遍共有的一種行為意識，而所謂的地域界限及氣候區別，只是區分這本生存手冊內容的因素和準則，不影響普遍性，每處族群會因應自己的生存環境決定生存方法，反映了人類對自然與空間關係的一致探索，「民俗中的風水，其主要功能是一種心理安慰作用……讓人們在變幻莫測的大自然和人類社會的激烈競爭中，獲得一種心理上和精神上的平衡。這點，不僅是在中國，全世界相信風水的人都是如此」。

東亞文化圈的繼承

中國古人為了解自然運作的規律，經常眈天望地，期望深入了解時間和空間的關係，而從觀察星象中，發現北極星居中不動，其他各星圍繞而轉，基於法天象地的原則，啟發出對政治禮制秩序的解讀。孔子說：「為政以德，譬如北辰，居其所，而眾星共（拱）之」《論語．為政》，這個相等於年輪或漣漪式的觀念，跨越疆土國界，見於中國的天下秩序。

中國古代的天下觀念，與今日的環球概念不同，僅指與四鄰諸國的關係，由此衍生出以中國為同心圓核心的地位。專研古代東亞史的學者高士明認為，中國以政、刑、禮、德四大主要元素撫育四海。

書中提及的東亞範圍，包括中國本土、朝鮮半島、日本和公元10世紀前的越南。

以中國為首的東亞文化圈，向外輸出了什麼文化？高士明續稱：「較具體的，當指漢字、儒教、律令制度、中國化佛教等四要素的說法。此說大致可被接受，惟仍欠周延，即忽略中國科技要素在此一地區之流通。所謂科技，此處特指中國官府所傳授的天文、曆法、陰陽學、算學、醫學等」。

此處提及的陰陽學，即指風水。在中國，這些科技悉由官方傳授，乃至設學授官，歷代民間不可與聞，所以若傳至朝鮮半島、日本和越南等地，也必然經由官方途徑。例如《日本書紀》卷十九，欽明十四年（553年）六月，敕云：「（百濟）醫博士，易博士，曆博士，宜依番上下。今上件色人正當相代年月，宜付還使相代，又，卜書，曆本，種種藥物，可付送」意為百濟的醫博士、易博士、曆博士，應當按照輪換的規定按時更替。現在剛好到了這幾類專家該交接換班的時間，所以應該交給前來迎接的使節帶回去，完成輪換交接。另外，占卜用的書籍、曆法文本以及各種藥物，也一併交付給他們帶走。日朝越三地的漢學，由中國所傳更無疑問。東亞文化圈的形成過程，由先秦至唐朝，時間跨度越兩千年，影響更可延至明清之際，例子請看舊京都的平安京，其佈局與軸線皆與隋唐長安城無異；越南阮氏皇朝的順化皇城，更有「小紫禁城」之稱，在名稱以及建築形制上皆取材自明清紫禁城。而朝鮮半島、日本和越南對以上包括漢字，儒教，律令制度，中國化佛教以及科技等五大要素的吸收，皆以漢字為載體，所以又可稱之為「漢字文化圈」。基於一些地方對漢字詮釋的不同，在演繹上出現歧異，於是出現了與中國截然不同的風水現象，日本京都的四神佈局即為一例，這一點在相關章節將會詳細述及。

不過，我們當然也不能忽略各地有其獨特文化歷史背景，而且日朝越等地在國家領域和政府規模上都較中國小，文化傳播程度亦有差異，所以儘管風水的本源來自中國，亦需順應各地國情和習俗作出調整，做法不會完全相同。關於這點，特別在越南一章作出探討。

而且，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佈局和要求，由於各地氣候和地理形勢不盡相同，亦難以一一完全複製，因此出現四神全而形態不符，或者形態雖符而方位不合等現象。今日首爾的四神佈置正好予以說明，詳情請見首爾一章。

雙城記

本書所涉及的六個亞洲首都，分別是中國北京、越南順化、韓國首爾、朝鮮平壤、日本京都和東京，第四冊則分別是歐洲的英國倫敦、法國巴黎，美洲的美國華盛頓和紐約，以及大洋洲的澳洲坎培拉和新西蘭惠靈頓。共12個城市，筆者將以兩個為一組，並基於下列原因，捉對點評和比較。現先談本冊六個城市：

北京的紫禁城（今稱故宮）世界知名，前身是元朝大都城，中軸線承先啟後，貫穿整個宮城，別具歷史意義。明清紫禁城是中國宮殿之學顛峰，至今仍屹立不倒，聲譽更與日俱隆；而位於越南的順化皇城，當年阮氏執政期間與中國份屬宗藩，建築形制上完全仿效紫禁城，名稱亦雷同，故此又稱為小紫禁城（Little Forbidden City），只是出於政治禮制考慮，宮城方位與規模有別。一大一小之間，王朝語言應該怎樣判別？

日本的京都和東京（舊稱江戶），在不同年代都曾是大和民族的政治、經濟和文化中心。前者的宮城坐向和里坊制完全仿效隋唐長安城，選址僻處內陸，棋盤格局，方正嚴格，政治考量凌駕經濟和文化，以封閉式形態為主；後者位於內港之旁，與其時世界航運貿易接軌，市內雖然保留井字形規劃，但不設坊牆，小巷直通大街，採取類似北宋汴京的街巷制，著重開放式城市經濟，商業掛帥。一古一今之間，分野落墨何處？

位於朝鮮半島的平壤和首爾，今天政治立場南轅北轍。回顧古代漫長時間，由神話時代檀公建立古朝鮮，到三國時期，以至高麗和朝鮮王朝期間，合久必分，分久必合，直至二次大戰後一分為二。韓國首爾一方維持傳統，保留部分古代皇朝建築之餘，同時主力開拓新經濟，到近年文化軟實力大舉輸出；朝鮮平壤經歷戰亂，無復舊觀，整個城市幾乎推倒重來，對外堅持閉關自守。一南一北之間，都市格局上存在哪些差異？

六個首都，一大一小，一古一今，一南一北，從不同角度比較中外風水異同，中間又可以看出哪些玄機，可以帶給我們多少啟發？結果或未可料，筆者此舉，至少希望可以將我們的視野放大，不再局限於看一家一宅吉凶，而且風水沉溺江湖已久，歷來黑箱作業，是時候公開理性討論。

算一盤複雜的賬

風水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系統，它的應用與判斷方式，跟一地的文化背景、歷史發展關係密切。百里不同風，千里不同俗，何況走出國門，我們不可以簡單地以偏概全，用一言堂方式以中國的一套淹沒其他。簡單而言，中國人傳統上喜歡「背山面水，藏風聚氣」的格局，這是源於農業文明對安定、繁衍和防御的需求；但一個海洋文明（如英國和日本）或游牧文明（法國由半遊牧的日耳曼部落建立）的民族，可能更看重開闊的視野、便利的港口或通達四方的道路，如果用前者標尺衡量後者，容易張冠李戴，判斷淪為武斷。又例如，紫禁城的風水佈局體現了強烈的中央集權和等級觀念，而一個現代民主國家的首都規劃，可能更強調開放性、透明度和公眾參與，如果用皇權風水的標準去評論坎培拉的國會建築設計（容許一般人走在屋頂之上），可能會認為它尊卑不分，但這恰恰是現代民主精神的體現。

更重要一點，風水是「因地制宜」的學問，這個詞語有兩重意義，既指自然地理，也指人文地理。我們除了要掌握一地的自然環境外，更要掌握它的文化象徵、社會價值觀和歷史發展脈絡，橘逾淮變枳，例如東京四神有別中國，改以西南為靠山；又，同是日本首都，京都和東京佈局何以截然不同？朝鮮半島的首爾和平壤，建築形制天淵之別，都跟其歷史發展有關；越南順化皇城，對內宣稱坐北向南，實際方位卻是坐西北向東南，是什麼原因促成這種巨大落差？風水分析必須將這些歷史和人文地理層疊的信息納入考量，關於以上種種現象，筆者都會嘗試在本書中一一解答。

還有，風水運用的是「原理」，而非僵化的「形法」，不宜隨便妄談「藏風聚水」，或者生搬硬套「青龍白虎」、「朱雀玄武」，而是理解它的核心思想，例如究竟要藏些什麼？聚些什麼？四神所保衛的目標為何？放諸世界各地、古今中外，國情不同會否導致結論亦不同？這首都的山與水如何佈局，能量和活力（中國稱之為氣）如何流動？行政、商業、居住、綠化環境是否各得其所？它的核心建築與人文環境（歷史傳統、國家價值觀）的關係是和諧還是衝突？筆者寫這12個城市，正可進行一場跨文化解讀，褪去風水傳統標籤，嘗試用不同例子，期望從世界的多樣性中尋找一致性，由此探索風水的本源與發展，釐清藏之以久的面貌。

筆者寫此書，感覺像回到讀書時代，要把有關國家的歷史和地理重讀一遍，可能認識不夠深入，見解不夠獨到，甚至結論也不完全準確，還須待高明賜教，但至少從自己認同的方向嘗試加以實踐，本書下文的分析亦以此為據。

紙上得來終覺淺

這兩冊書提及的各個國家，過去筆者因為旅行或工作緣故，都曾一一到訪，今次以寫書為名，更加冠冕堂皇、自我感覺良好地舊地重臨，戴上另一副眼鏡，重看一些城市的選址和佈局。事實是，無須事後回顧，就在現場當刻，筆者驀然發覺，在地的親身遊歷，與僅靠書籍或網上搜集資料，完全不可同日而語。筆者置身京都清水寺，環顧四周，才發現青龍白虎、朱雀玄武不是一句江湖口訣，而是若真正被眾山環繞，四方守護，的確可以帶來安全感，怪不得是首都選址要領；東京皇居與周遭建築相隔那一大段路程，凸顯百姓與天皇之間可望不可即的距離，原來東瀛也有高超的空間語言；走在巴黎由羅浮宮到凱旋門的中軸線上，感受跟北京的中軸線截然不同，前者像由中古走到現代，時間軸線一直向前，後者依舊古蹟夾道，時代像被定格，歷史感油然而生；又或者佇立在有小紫禁城之稱的順化皇城門前，規模有別，氣勢跟北京紫禁城無法比較，王朝話語的分別就在這裡；而身處朝鮮的金日成廣場，震憾感更大，過去總是隔著屏幕或通過文字遠距離窺探，今次可以親手掀起這神秘國度的面紗，真實得有點虛幻。多番見聞，啟發筆者更多思考，擺脫對風水的慣常認知，更莫論現場勘察方位、看地形高低等等實戰體會，一概所見所感，「絕知此事要躬行」。既然筆者說要算一盤複雜的賬，至少要弄清楚所有大項細目，與其聽人轉述，親身直觀更為可信，盡量多方搜證，才不會算錯賬，下錯判語。

風水不離人道

儘管本系列已經寫到第三冊，讓風水走出家門，看世界名城的選址和佈局，評論優劣，而過去筆者亦出版過好幾本有關風水術數的書，談玄述異，但必須在此強調，風水是一門有趣的學問，亦具有一定的預測性，卻絕對沒有凌駕性和支配性，尤其不必經常祭起「風水」這面大旗，以為可以一錘定音，一概由風水說了算。最好還是保持客觀理性，多角度參詳，偏聽偏信從來令視野狹窄，看不見真相。

平心而論，當世事一貫千頭萬緒，每件事的前因後果由諸多因素交織而成，環環相扣，層層推進，原貌作為環境適應學或者天文學的風水，憑什麼有特權將事事簡單化？輕率地稱因為風水這樣，所以事情這樣？筆者以為風水只是其中一個因素，甚至往往並非最大因素，以本書談論各地首都為例，我們必須把相關的政治，社會甚至人文習性等也納入考慮之中，才會促成眼前的結果。

我們不宜貶抑風水，卻也更不宜吹噓風水，到個人層面亦然。

風水不能代替你讀書、工作、處理人際關係。它無法讓一個不學無術的人考入世界頂尖學府，也無法讓一個只管躺平、不事生產的人一夜致富。畢竟個人的努力是1，風水是後面的0，沒有前面的1，再多的0也是枉然。

然則風水有什麼作用？風水的核心原則是「天人合一」，這個詞語有點學究，簡單來說，就是觀察自然環境運作的規律和原則，加以配合，彼此就可以和諧共處。懂得選擇良好的環境，能滋養和改善人內在的作息狀態和心情；反之，身處一個混亂的環境，會消耗和壓制你的精神和興致。但說到底，事情成功與否，還得看你的個人能耐和表現，風水只是一種助力，而非替代和主宰，如果你執意要在大雨天外出，那麼再好的傘也無濟於事。

風水強調適應和選擇環境，並根據過往經驗，就一些現象提供一個說法、一個解釋，然而不必過分高估它的能力，它難以對抗宏觀的歷史潮流和社會變遷，我們要避免管中窺豹，盲目界定風水。因此，在本書各章的相關篇幅中，會就筆者所知，對各城市的一些現象加入風水以外的解說，期望給予讀者一幅全局圖（whole picture），讓風水找到它合適的位置，獲得一個客觀的評價。

是為序。